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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筑中国经济法学新格局

2020-07-27 11:08:2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浏览量:

中国社会科学网记者 张帆

经济法作为我国法律部门之一,其产生是国家干预经济的必然结果,它把调整的重点始终放在引导各类经济主体依法进行经济活动,保证经济关系的正确确立和有序的进行,从而形成本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经济环境和经济秩序。

上海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单飞跃认为,随着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进程中日益复杂的政府与市场关系需要得到法律的调整,经济法学的学科价值也在不断彰显。

经济法研究成果斐然

中国社会科学网:经济法学是一门在现代社会应运而生的年轻学科,与民法学等传统学科相比,它问世的时间要晚得很多。您能否简单地介绍下经济法学在我国的研究现状?

单飞跃:经济法学是法学学科体系中的一个年轻学科,也是一个极具现实意义与发展生命力的法学学科。随着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进程中日益复杂的政府与市场关系需要得到法律的调整,经济法学的学科价值也在不断彰显。

就经济法的调整范围而言,一方面需要对政府经济权力从法律层面上予以规范,另一方面需要政府运用一定的规制手段对市场缺陷进行法律干预。长期以来,我国经济法学研究一直紧紧围绕着以上两个方面来展开研究。

大致梳理中国经济法学的研究成果,可以清晰地看出已经形成了几个特点鲜明的研究范式:一是以政府作用市场的干预、管理、调控行为为主要研究对象的经济法学研究范式,这一研究范式的理论成果体现在国家协调论、需要国家干预论、国家调节论、国家调制论等经济法学说之中。

二是历史阶段论的经济法学研究范式,这一研究范式认为经济法是社会矛盾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法律产物,现代经济法是法律分工的产物,可将现代经济法定位为自由竞争进入垄断后的法律部门。

三是法律功能主义的经济法学研究范式,这一研究范式主要强调经济法所具体承载的功能以及实现的社会效用,侧重发掘经济法的独特功能与独特功用,并以此说明经济法具有区别于其他法律的功能,及由此构成法律体系中的一个独立部门。

四是经济法哲学研究范式,这一研究范式围绕经济法的哲学基础、本体论、方法论、利益论等哲学主题,形成了整体主义、社会整体利益、形式理性、实质化、分析实证主义等经济法哲学理论。

五是经济宪法学研究范式,这一研究范式强调经济法以制约政府经济权力为核心,以经济宪法为主要表现形式,经济宪法就是用宪法约束的条件与框架来讨论经济制度的安排问题,经济暴力的规制应当作为重大的经济宪法问题来对待。

除了上述经济法学理论研究范式外,经济法学研究在具体法律制度领域也取得了重大的突破性进展,反垄断法、反不正当竞争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预算法、税法、金融法、农业法、自然资源法、对外贸易法、涉外经济法等领域的研究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与规范的子部门法学学科体系。

为发展提供智力支持

中国社会科学网:1979年6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五届二次会议的官方文件提出:“随着经济建设的发展,我们需要制定各种经济法”。作为一门新兴法学科,结合当前国内国际形势,您认为经济法学研究,具有哪些现实意义?

单飞跃:经济法是规范政府经济行为的法律,研究经济法就是研究把政府经济权力装进制度笼子的法律学问;经济法是规制市场缺陷行为的法律,研究经济法就是研究保护竞争、保护消费者的法律学问。

此外,我们必须注意到,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发展仍是解决我国所有问题的关键,发展语境也是中国经济法学面临的特殊学科语境。中国经济法的源头和活水不仅仅是法典和书本上的文字,更是活生生的中国现实矛盾论和发展矛盾论。就中国社会发展使命的紧迫性而言,中国社会仍然处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的发展阶段,面临工业化与信息化的双重压力;中国社会仍主要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阶段,市场化程度仍然很低;中国社会仍然主要处于城乡二元结构阶段,城市化的规模与水平仍然很低,城乡一体化体制机制尚未建立;中国经济仍然主要属于粗放型经济增长模式,与现代经济增长模式之间的距离大;中国社会仍然主要依托个人自我保障、家庭保障以及一定的单位保障,安全的、系统的、有社会保障的、达到一定社会权利基准的新型社会体系尚未形成。

就发展矛盾的特殊性而言,中国人口基数大,资源需求绝对量高,使本已恶化的人口与资源关系更趋紧张;自然地理与经济地理的反向配置导致中国经济的空间反差大,社会流动性大,发展不平衡矛盾突出;城乡二元结构的矛盾;经济与社会发展不平衡的矛盾,经济与社会的发展速度不同步,经济与社会的发展规模不协调,经济发展撬动了原来相对稳定(固定)的社会结构,并加剧了结构内的不平衡性,产生了新的社会问题,社会发展机制不能有效消融经济发展所带来的后果和矛盾,社会预期不稳定。

以上矛盾的解决,没有现成的法律模式供我们去复制,中国解决自己矛盾的法律模式,别的国家也不可能复制。中国的问题最终要靠我们自己去解决,从经济法的制度设计来看,用经济法来调节中国特殊的发展矛盾是可行和可为的,经济法学研究对中国发展矛盾的调节与解决具有重大的理论意义与现实意义。

立足国情不断创新

中国社会科学网:我国经济法学随着经济法制建设的加强以及经济法研究和教学工作的开展而产生,而中国深刻的社会变迁以及经济的快速发展也为我国经济法学界提供了宽阔的舞台,您认为,如何进一步推进经济法学在我国的深化、创新与发展进而构建顶天立地具有中国气派的经济法学?

单飞跃: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经济法在中国已经成为了明确的法律事实与社会事实,具体表现为:经济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中的一个独立部门;经济法的执法与司法已经呈现出丰富的样本与鲜活的素材;社会认可度高,经济法是社会最需要的法律部门之一,社会对经济法的认可与认知非常强烈;经济法知识具有稳定性和适用性,知识体系逐步稳定与完善,竞争法、财税法、金融法、贸易法、自然资源法等经济法知识与强烈的社会需求保持高度协调,经济法知识在代际之间呈现出进步性和发展性;职业经济法学家群体已经形成。

尽管经济法学研究已经取得了比较重大的突破与进展,但我们仍然必须看到,以往中国经济法学研究中,在经济法哲学、经济法部门、经济法制度三个方面所分配的学术资源极不平衡,造成了经济法学研究资源的极大浪费。

今后经济法学研究的着力点应主要放在经济法制度的研究上、放在解决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矛盾上、放在创建有中国特色的经济法理论与制度上。经济法学的研究要重在其自身的体系性,要重在对经济法中具体法律的法教义学研究,提取具体经济法法律中的最大法理公约数,为经济法的适用、经济法的执法、经济法的司法提供新的知识来源与理论营养。

经济法是一个类型特征相当鲜明的具有综合性和开放性的法群,其既不是一部法典,也不是特指某一部法律,而是一系列经济性法律的概括性与综合性指称。属于经济法的法律具有开放性、动态性、交叉性,其法群要素与体系构成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变动与发展的。法群性而非法典性,开放性而非封闭性,是经济法独有的特质,也是经济法巨大的优势。基于以上特点,经济法完全能与其他法律一道共同实现对经济关系的综合法律调整和最优法律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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