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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大师推荐:经济学入门必读的20篇文献(建议收藏)

2020-07-26 13:24:45 来源:社科方法网    浏览量:

文章内容较长,纯干货精华,建议分次阅读,以免引起不适

来源:来英书院

作者:罗卫东

按:本文是作者主编的《经济学基础文献选读》一书的导言,该书于2007年由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曾先后多次印刷。被不少学校选作经济学课程的基本读物。

经济学大师推荐:经济学入门必读的20篇文献(建议收藏)


经济学是当今的一门显学。

经济学专业的学生和教师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无疑多了一份荣耀和自信。

但是经济学不是一门容易掌握的知识,那些属于前沿的高深理论和复杂的数学模型让人望而生畏,自不待言,即使是属于常规性学科知识的部分对于数学基础不好的初学者来说也成为一个不低的门坎。

对于想学习经济学的人来说,最困难的未必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想成为职业的经济学家,当然必须要经过专门的研究方法的训练。

如果你是一个经济学的门外汉,只想尽可能准确而且迅速地接触到经济学中最重要的理论,那么除了认真学习教科书上的内容之外,选择性地阅读那些历久弥新的经典作品乃是非常有效的途径。

这不仅是我个人的体会,也是许多今天已经成为大师的那些人的切身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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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经济学家甚至认为,教科书是无足轻重的,经典文献最重要。

高水平教师的标志并不在于他在讲台上讲解教科书的水平,而在于能否开出一份高水平的阅读书目。

此话虽然有所偏颇,却有相当的道理。

教科书固然重要,但它却不能代替原著。

两者的功用是有所不同的,前者注重体系化的知识和成熟的知识,后者则体现着鲜活的思想。

即便经典著作的“精髓”被成功吸收进了教科书,教科书仍然不能代替经典。

因为,阅读经典,乃是与大师的对话,这是读教科书所不可能有的体验。成功的教科书不应该有知识上的歧义,而经典则可以作多种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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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教书的20多年里,接触过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在我看来,真正出色的学生多半是那些不拘于教科书内容而到处出击寻访,阅读经典著作的人。这也许可以作为支持课外阅读的理由。

我经常询问学生对教科书的态度,若学生感到书上内容尚且多到无法应付,哪来时间看别的东西,可以断定,这样回答我的学生要成为一名有思想深度的出色学者几乎不可能。

那些完全不满足于使用教科书,要求教师提供其他阅读材料的学生,至少他对这门学科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要求。我敢说,这类学生更有可造就的潜质。

我们读大学的时代,接受的经济学基本是传统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拿今天大众的眼光和流行的学术标准来看,这种理论已经非常陈旧过时了,但是我们至今对于这门学科的印象非常深刻。

原因当然不在于我们对那些充斥着陈词滥调的教科书下了多深的功夫,而在于我们是通过阅读《资本论》这样一部伟大的经典来学习政治经济学的。

对于一个真正需要掌握马克思经济学的人来说,没有一本政治经济学教科书可以取代《资本论》。

那时,我们不仅读《资本论》,还要阅读其他的马恩经典著作,如《共产党宣言》、《反杜林论》、《哥达纲领批判》等等。

虽然,至今我仍不敢断言自己已经完全读懂,但与那些只背过《政治经济学南方本》、《政治经济学北方本》等流行教科书的后来的学弟学妹们相比,对马克思经济学的理解要更加深入一些。对此我是有充分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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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教育与中学教育的一个基本区别,也许就在于中学是老师教学生“背”书,而大学是教人自己“读”书。

作为大学教师如果仍然沿用中学老师的套路,轻则不敷学生的要求,重则简直可以说是误人子弟。

所以,我自己在上课时,虽然常常不怎么把教科书放在眼里,但是决不忘记给学生开课外阅读的参考书。

问题是,经济学不仅是一门显学,更是一门大学问。这里的大,不独指其难与用,还指其门类多、范围广。

经济学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即使不包括马克思经济学这样一个日益被边缘化的理论体系,仅就当今世界的主流经济学来说,自斯密的《国富论》出版以来的230多年里,已是几经革命和发展,新的理论、流派、分支层出不穷。

如果把斯密的《国富论》比作一棵参天大树,那么,今天的经济学简直可以说已经成为郁郁苍苍的热带森林。

230年前,对于一名经济学初学者来说,《国富论》一册在手,经济学基本理论和知识尽收眼底。

150多年前,初学者只要读过穆勒的《政治经济学原理》,他就可以应付知识界对经济学的要求;

100年前,只要通读马歇尔的《经济学原理》,所得到的经济学知识可包打天下。

甚至,在50年前,一个通晓了萨缪尔逊《经济学》的学生对经济学的掌握也有相当自信。然而,对于今天的学生来说,看了萨缪尔逊或斯蒂格里茨或曼昆的《经济学》,他还只是刚刚跨进了经济学的门坎,还不能说对经济学有多么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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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说,已经没有哪个人敢说自己精通了全部经济学。

这不仅会使那些有学术上的雄心壮志的后生感到沮丧,也会让那些虽不想以此为业但有此爱好的人无所适从。在这个时间非常金贵的年代,我们要花去多长的时间才能得到经济学的真谛呢?

好在,经济学有它的门径。

在这个领域里,无论是那些历经周折、迷途知返者,还是那些得到过高人指点不费吹灰之力即大踏步登堂入室者,都非常清楚找到门径的重要性。

这个门径就是读经典文献,读最少的但确实是最重要最有用的文献。

我们这一代人在寻求经济学的智慧方面吃过苦头、走过弯路。因此不希望后来的人在黑暗中摸索,浪费时间走迷途;

更不希望在我们曾经摔得很惨的地方再次摔倒,因此而耽误前行赶路的时间。

所以,早就有心要把自己关于经济学文献研读的心得通过一个合适的方式介绍给后来的学习者。编一个基本文献选读本也许是最好的方式。

在浩若烟海的经济学文献中挑选适合初学者研读的基本文献委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要对各个方面有所覆盖,也要突出主线,还要控制文献的份量,以便让初学者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找对感觉,走上正路。

也许,我们未必是完成这项任务的最好人选,但是,考虑那些有资格做这些事情的大家们,每日东奔西突,无暇顾及此类小事,有感于此事的紧迫,自认为不应让其拖延下去,故决定勉力为之。

经济科学的文献汗牛充栋,哪怕只是其中一个领域,比如说经济增长理论的文献也是一个人穷一生之功无法读完的。

我感到,关键是要有助于学生认识经济科学的基本精神,而不在于提供了多少具体的知识。

让学生对于经济学的基本背景、精神有一个清楚的认识要比向他们灌输一大堆这样那样的具体理论更为重要。如果这样来挑选经济学的基本文献,那么,够得上候选资格的并不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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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文献学专家阿德勒曾经列出了使一部作品足以成为名著的六个条件:

(1)“名著”一般都拥有最广泛的读者。名著问世后未必在那个时代就成为畅销书,要有一定时间才能拥有越来越多的读者。

(2)“名著”通俗易撞,不卖弄学问。它们不是专家写给专业人员看的专门性著作,无论是关于哲学或者科学,历史或者诗歌,它们所论述的是关于人类共同感兴趣的题材,而不是学究式的空谈。这些书并非为教授们所作,而是为普通人而写。要学高深的教材,必先学基础教材。“名著”所论述的都是各个专题的基础,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名著”是基础教材,所不同的是它们不是互有联系的一整套教材,也并非按难易程度和问题的技术性而编排。

(3)“名著”不会因思想运动、学说更迭、舆论分歧而过时。

(4)“名著”令人百读不厌。只要你认真阅读,你决不会感到扫兴。名著一页书所包含的思想要比一整本普通书的内容还要丰富得多。它可以使你百读不厌,其中的养料汲之不尽。

(5)“名著”最富有教育意义。“名著”含有其他书籍所没有的东西,不论你是否赞同书中的观点,它们是人类不可缺少的老师。

(6)“名著”论述人生有待解决的问题。世上有一些真正奥秘的东西,那是人类知识和思维局限性的标志。人们不仅带着疑问开始探究,也往往满腹疑团终止探究。

按照阿德勒的这六条标准,经济学中的名作并不多。也许可以说经济学难以产生阿德勒意义上的名著的条件。

本书所收的20余项文献,并不完全符合名著的标准,但是相对而言我认为他们的重要性和意义是不容忽视的。

我挑选这些文献的主要标准有三个:

第一,能够增进对经济学基本理念、分析方法、基本知识的了解和理解;

第二,能够引起进一步的思考,对于一个善于钻研的阅读者而言,大部分文献都有助于举一反三的联想;

第三,能够激发进一步学习的兴趣。当然并不是全部文献都同时符合全部三项标准的。

这些文章被归入六个模块之中,这六个模块分别是经济学的性质与方法,经济运行的一般机理,知识、信息和经济行为,产权与激励,收益递增与经济变迁,经济学的边界及发展趋势展望。我们认为,这几个角度关系经济学演进的命脉,是所有想进一步学习的人必须了解的。

按照这样六个模块来组织的20余项文献应该说都是在经济学这个领域中必读的基本文献。基本文献当然不止是这些,但是肯定应该包括这些。为什么要选择它们而不是其他的,自有其中的道理。

第一模块的主题是经济科学的性质与方法。

我们把弗里德曼的《实证经济学方法论》作为打头的一篇,理由在于今日之经济学作为一门实证科学,它所遵循的研究规则和方法是这门学科赖以存活和发展的生命线。

在经济学史上,在阐述经济科学的研究方法的文献很多,其中不乏优秀的作品,如罗宾斯的《经济科学的性质和意义》、马克·布劳格的《经济学方法论》等,但是它们的篇幅都不小,可以作为扩展读物。

唯有弗里德曼这篇文章,在不长的篇幅里,对经济学方法作了出色的阐述。这篇文章的重要性不仅来源于作者在20世纪经济科学发展史上的显赫地位,还在于它一经发表就引起了经济学界的激烈争论,成为经济学方法论领域中影响力最大的单篇文献,成为主流经济学中不可动摇的基础部分。

当然,不必否认弗里德曼的方法论受到的非议很多,但是并没有遭到毁灭式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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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尔顿.弗里德曼

我觉得,中国的学生,尤其是受传统的知识体系影响很深的文科学生,多半不太了解和理解科学研究的方法,经济学专业的也不例外。

由于方法方面的底子太薄,中国的经济学研究也是感性的、随意的,不少论文甚至只可说是纯粹个人情绪的一种宣泄,不经过严格的研究程序,这种成果的可靠性、确定性、可检验性都很值得怀疑。

大陆经济学界这么多年来生产了太多的文章,但取得的知识进展实在太少,更妄论理论创新和重大突破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吊诡的现象,我认为就与经济学研究中公认的研究方法的缺失有关。别说是学生,某些已经得到教授头衔的名人,其研究很难说是科学意义上的经济学研究。

文章很多,“创见”很多,可靠的太少。

弗里德曼的文章发表至今已历经半个世纪,对于西方经济学界来说,把这篇文章放进经济学史的纪念馆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对于需要进行方法论补课的中国学生而言,这篇文章所讲的东西仍然是难以绕过去的。

弗里德曼的实证经济学方法论遇到的最大批评来自于经济社会学家和制度学派的经济学家。

在最近的几年里面,提倡真实世界经济学的新制度经济学尤其是科斯的理论显而易见是不同于弗里德曼教授的。甚至可以说两者形成了一种方法论的对立。

虽然科斯没有专门的方法论作品,但他的有关思想很好地融在自己的论文中。为了帮助大家理解,这里不妨就两派的经济学方法论多说几句。

科斯及其后继者大声疾呼要研究真实世界的真实问题。这种呼吁乃是对经济学界过分发达的数理取向的一种回应。这种回应的意义何在?

在于它体现了经济学作为社会科学应该有特殊性的一种理论诉求。如果弗里德曼的文章想要以自然科学的方法对经济学进行基本改造的话,那么,科斯,则想要把经济学复归到真实的社会当中。

如果说弗里德曼的方法论旨在将经济科学自然科学化,以便在社会经济运行中求得确切的普适性的知识,那么科斯所主张的则是通过丰富多彩的经济学现象去把握各自的机理,通过对各个局部和个体的深入体察去接近经济现象的真谛。

那么,这样两种方法论是否存在着矛盾呢?我认为很难对此作出简单的回答。也许可以说这两者是既相矛盾又不矛盾。说这两者本质上并不矛盾,是因为弗里德曼的方法论归根到底建基于经济学的归纳方法,而个案的分析正是归纳研究的一个重要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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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都认同经济生活具有某种“客观性”的可以刻画的事实存在。所以弗里德曼和科斯通过经济学的事实相互连接。

但是,对于什么才是经济学的“事实”,两者的分歧则非常严重。

在科斯看来,对经济理论研究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经济现象或者经济生活呈现出来的事实,是真实的世界,如果经济研究必须关注事实本身,那么最好把理论悬置起来。

这意味着经济学的研究是不能有假设的,经济学只能按照现象自身及其变化的路径去发现,充其量经济理论只能去直面真实世界。

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经济学的科学性将难以保证。从科斯开始的经济学革新不仅强调研究假定的有效性,而且强调研究假定的真实性。经济研究不能为了追求研究的效率和表达方式的精致优美而牺牲掉真实世界。

以牺牲真实性为代价获得的经济理论是得不偿失的,而且很可能这种理论是错误的。就像世界是真善美三位一体,经济研究的有效性和真实性必然也是统一的。离开真实性的有效性是靠不住的。

但是弗里德曼坚持,事实可以是完全理论的。一个所谓的事实,只要它合乎经济学逻辑推演的要求,便是可以接受的。比如自由落体定律,它不考虑自然界的事实,而是设定了真空这样一个纯粹的设想。这样做不仅无碍于经典力学反而是经典力学得以成立的重要基础。

相反,如果在一个探索自然的过程中,一开始就全面考虑各种现实发生作用的因素,而不进行任何必要的抽象,那么,没有一个学者能够对事物的规律作出简洁的说明。结果无非就是把这件事情描述一番而已。经济现象之繁杂,更在自然现象之上,要对经济现象进行深入的研究,没有必要的抽象显然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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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马克思写作他的《资本论》时,就非常重视运用科学的抽象法,他指出这种抽象完全是在头脑中进行的,不同于自然科学中的化学试剂或显微镜。弗里德曼的方法论本质上讲的就是如何在经济研究中对事物进行合理的抽象,如何进行最合理的假设,并在此基础上展开推演。没有好的假设就不会有好的经济学理论。

对弗里德曼的批评主要集中在如何判断假设的好坏以及如何获得好的假设这样的问题上。在这个方面,弗里德曼是大胆的工具主义者(实用主义者),在他看来,假设不在于它本身是否真实,假设的真实性不是事先的要求,否则,任何研究工作将无法开展。

任何假设都离开事实有一定的距离。要求假设符合事实无异于想要制作一份一比一的地图,既不可能也无意义。假设的合理性依存于它是否有助于进行逻辑推断,是否有助于得出可以验证的结论。

如果一个研究的结论本身是可以解释现象而且是可以作出正确预测的,那么它所依据的假设就是好的,合意的,可以接受的。即使这个假设离开真实世界很远,那也无关紧要。

弗里德曼的方法论常被人称之为工具主义方法论,也即指这种方法强调研究结果与观察到的经济事实的契合,至于这种结果的推断所依赖的假定的真实性大小是无关紧要的。[1]

但是,我们看到,这样两种看似针锋相对的方法论又有着某种共性。弗里德曼的假设不能完全是无中生有、与现实没有任何关系的断言。没有一门科学,它的假定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胡言乱语。

科斯的真实也不是没有受到任何人类思维和观念影响的真实。所谓真实的世界和假设的世界之间的区分绝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么明显。拿科斯的方法来说,他提倡的研究真实世界,当然必须有方法论的基础准备,比如,挑选什么样的个案以及如何来处理个案以便抓住本质,这些都不是一个对经济学原理不甚了了的初学者所能够具备的。

所以,个案何以可能,这在事先是已经被理论作过加工的。我们凭什么认为当下研究的个案是值得研究的,我们为什么不是随机抽取一个事件来研究,等等,这些至少在科斯这样研究个案的大师那里是已经清楚了的,或者即使事先不甚明了,但是随着研究的深入逐渐明了起来。他拿灯塔说事,把它作为纯粹公共产品供给的典范,他研究联邦通讯委员会,把它作为产权变迁以及管制的典型机构……,这些无不体现着某种深刻的判断,是理论抽象的产物。这样做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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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研究者都会碰到的一个难题就是当不具备观察某些真实世界的条件时,我们如何开展真实世界的研究?如何进行经济学的研究和探索?这个问题,弗里德曼从学理上作了回答,而科斯则用行动作了回答。

弗里德曼的回答就是从不完全的事实中抽象出假定,而科斯则是从不完全的世界中寻求真实。抽象也好,寻求也好,都是离不开支援性的理论知识的。从某种意义上说,科斯的真实世界未必会比弗里德曼的工具主义更加真实。

因为,我们无从作出这样的判断,即使一个个案本身的真实性勿庸置疑,但这是否代表着普遍的真实则仍然不得而知。世界如此多样,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用来完全代替另外一件事情的,个案研究的本质缺陷就在与此。

所以,弗里德曼的方法论和科斯的方法论之间的冲突并没有一些人想象的那么不可调和。也许我们将会在一个较长的时间里不得不接受必须以不真实的假定为基础展开经济学研究的痛苦事实。

弗里德曼和科斯都是在经济学行当的内部各执方法论一端的大家。他们有资格来为自己的方法作出有力辩护,因为,他们都能够把各自的方法运用得炉火纯青,是真正的大师。这意味着方法论的争论对于一般的研究者来说也许是不太重要的。只要你用得好,哪种方法都可以,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2]

那么,在经济学领域以外,是否有对这两个方法在经济学研究中的评述呢?我们确实找到了这样一个文献,那就是美国著名的社会学家、战后著名思想家、哈佛大学的丹尼尔·贝尔教授所撰写的一篇题为《经济论述中的模型与现实》的长文章。

顾名思义,这篇文章主要对经济学中的模型及其与现实世界的联系进行评价。贝尔教授虽然不是一个科班出身的经济学家,但是以他的学力和悟性,完全能够胜任讨论这样一个主题的工作。

文章的具体内容,大家可以自己去看,不必我来重复。

贝尔的社会学训练也许会使得他给科斯那样的研究方法于较高的权重,而不太接受弗里德曼的方法。贝尔实际上把战后经济学的危机归因于经济学方法论的缺陷。这篇文章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功能,那就是在有限的篇幅里最大限度地回顾了经济理论的历史。

对于无暇或难以阅读《经济分析史》这类艰深的大部头学术史作品的人而言,适当地了解西方的经济学术和经济理论发展的理路是很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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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贝尔

阿尔钦的《不确定性、演化和经济理论》一文也是谈经济学性质和基础的经典之作。该文的主要特色在于它不再是圄于经济学的领域探讨经济学本质和应该接受的研究范式。阿尔契安重点指出了经济学研究范式的演化论基础,也就是,在人类行为中,演化的机制一直在起着重要的作用,演化并不遵循最大化的原理,而是遵循比较优势原理。[3]其含义是个体只要做得比同类强,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能获得更大的生存可能,以便让自己的基因存在下去。此一原理完全可以援引来作为评判经济学研究所基于假定的理论合法性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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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模块是讨论经济生活的机理

旨在帮助大家认识经济活动的某些普遍的机制,尤其是价格机制作用的范围和深度。我们挑选了三篇文章。

第一篇必须给亚当·斯密。

他的《国富论》第一篇的前三章所提出的命题可以说是后来的经济学家展开工作所围绕的核心,以致有些人认为,《国富论》的其他部分对经济学家而言都不重要。著名的“看不见的手”的原理当然也是在这个部分中提出的。其实,在这部分中,斯密关于“分工受制于市场范围”的命题,成为后来经济学家们争论的一个重要焦点。所以,把这个部分置于全书的核心也无不妥,但是考虑到体系上的匀称,我们只好将其放在第二模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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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是里德的《铅笔的故事》。

这篇文章写得非常通俗,但决不肤浅。它从一支铅笔的身世切入描述了自发的市场价格机制的了不起的资源配置作用。中国古代虽然也有“千层饼”的故事,但主要是讲劳动的艰辛和财货之不易得,没有从经济机制的角度进行阐发。

《铅笔的故事》篇幅不长,但是表达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经济学真理:任何一种物品的生产都是由供求机制来调节的,即使是铅笔这样一种再普通不过的物品,它的生产和交易都是一般均衡的过程。这篇文章深得自由主义经济学之真谛,所以连弗里德曼这样的大师也赞叹有加。

第三篇是雷德福德的《战俘营的经济组织》。

选这篇文章的主要理由是,经济生活即便在某些极端的状态下也可以抽象为市场作用的产物。如果说铅笔是我们每个人都打交道的一种物品,那么战俘营则是很少有人亲身经历过的极端的生活环境。雷德福德的文章之所以重要正在于它把战俘营这样一个极端的案例引进经济学,用以说明价格机制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几乎所有场合都在自发发挥作用。

里德和雷德福德两人都不是专业经济学家,但他们文章中所说的案例及其体现的道理是很多大部头的专业教科书上所无法学到的。正因为如此,这两篇文章都曾经被收进过很多的经济学读物。

《铅笔的故事》一文是不胫而走,《战俘营的经济组织》也被萨缪尔森收进了他那本多次再版的《经济学阅读文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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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这两篇文章对于那些刚刚学过价格理论的学生来说是有帮助的。如果读者认真体会文章背后的意思,收获一定不会小。正如张五常在多个场合反复强调的那样,经济理论的精髓是对经济生活内在机理的观念理解和把握。

对于初学者而言,我们所选的这三篇文章,都是采用散文体裁写就的,未必符合现代经济分析专业学术论文的要求,但是它们体现的观念和思想要比大多数充满数学公式的专业经济学论文要深刻得多和有益得多。

现代经济生活的基本维度是两个:信息和激励。所以,第三、四两个模块,我们向大家推荐的是信息和激励两个方面的文献。

第三模块我们推荐信息经济学与经济行为分析的经典著作。

不用我多说,大家都知道,最近10年来,信息经济学和博弈论的研究如日中天。它们为微观经济学提供了新的范式。交换现在被当作博弈过程来考察,博弈活动涉及的信息被认为是理解经济主体理性经济行为的关键。

不论今天的文献如何丰富,信息经济学的先驱文献不会不包括哈耶克的《知识在社会中的运用》和施蒂格勒的《信息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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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耶克是20世纪最伟大的自由主义思想家,他的思想的社会影响日益超出学术界而进入政治界和商业界。但是哈耶克思想的根源在于他的知识论。其中,收入本书的这篇发表于1945年《美国经济评论》的著名文章可以说是旨意高远,不仅对后来的经济学进路影响巨大,甚至对整个社会科学都产生了相当的影响。

如果说哈耶克是一个严谨、执着甚至有些古板的奥地利知识分子,那么施蒂格勒则是一个志趣高雅、极富幽默感和知识渊博的大学教授。他所关注的问题总是那样新鲜而重要,文笔生动幽默,旁征博引,读来引人入胜。我国曾经出版过他的多部论集,著名的有《经济学家与说教者》、《产业组织和政府管制》、《知识分子与市场》以及《施蒂格勒论文精粹》。

我的一位不是经济学行内的朋友曾经对我大谈施蒂格勒,谈如何喜欢他的文章和思想,可见施蒂格勒的学术、思想、文章已经不局限于经济学界。在芝加哥大学经济系,施蒂格勒也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好教师。学生喜欢听他的课,所以教室常常爆满。

同时,他也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沙龙主持人,懂得如何进行沟通,如何推进大家的思考。施蒂格勒的文章总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印象,一个在别人看来非常困难的论题,他却能轻而易举地娓娓道来,庖丁解牛,游刃有余,让人佩服。

常人往往容易产生施蒂格勒不过是一个经济学散文家的印象,其实,他更重要的贡献全是在严肃的学术问题上。本书收录的《信息经济学》就是一个典范。在这篇不太长的论文中,他提出并初步解决了经济运行中的一个重要问题——交易活动的双方与信息的关系。这篇发表于20世纪60年代初的论文,引发了经济学中的信息经济学革新,这一点也许他本人事先没有预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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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阿克洛夫的《柠檬市场》使他一举摘获了诺贝尔经济学奖。这篇文章已经跻身于经典之列。文章通俗易懂但阐发的问题则非同小可。它给出了理解微观经济行为与信息之间丰富联系的基本视角和重要模型,使得经济学关于信息、知识与价格关系的讨论的宏观(哈耶克)、中观(施蒂格勒)和微观的层面形成共存和互补。在某种意义上,它开出的新研究领域是前面两篇论文所无法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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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阿克洛夫

第四个模块是产权与激励方面的著作。

这个模块的设计坦率地说并不是非常成熟的。因为,在最近的半个世纪以来,经济学中讨论激励问题的文献主要是在新制度经济学领域,其中又以科斯、阿尔钦、德姆塞茨等为代表。所以将其命名为新制度经济学也未尝不可,但这样一来,就和知识模块而不是领域的选编格式不吻合了。

在这个领域中,公认的大师当然是科斯。

他的两篇文章几乎改变了现代经济学的路径。《企业的性质》和《社会成本问题》,这两篇相隔20多年的论文被认为开创了经济学的两个重要分支,即交易费用经济学和法经济学。一个人两篇文章,开创了经济学的两个领域,这在经济学领域中也属于罕见的现象。关于科斯,国内的介绍性的文章已经很多,这里不再赘述,大家可以去阅读张五常的一系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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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科斯

阿尔钦,我们在前面已经介绍过他早在20世纪50年代初就撰写的一篇重要经济学文章:《不确定性、演化和经济理论》。作为经济学界的宿儒,他是一个厚积薄发的学者,东西不多但是十分严谨。张五常在他的一系列散文中对于这位导师有生动的描述。

他和德姆塞茨发表于1972年的《生产、信息费用与经济组织》是新制度经济学的经典作品,长期以来一直有很高的引证率。在这篇文章里,他们首度从信息和激励相结合的角度考察了各种经济组织形式的发生机制。

《产权》一文乃是阿尔钦为《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撰写的条目。虽然是一个词条,但是阿尔钦把它当作学术论文来写,这篇文章最重要的是给出了产权的经典定义,并由此深入分析了产权的几种具体形式。如果你能够仔细读完整个词条,相信对于产权的基本问题会有确定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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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德姆塞茨

德姆塞茨是产权和激励研究领域的另一位重要的经济学家。他在学术上的地位,可以从科斯的诺贝尔奖致辞中看出。在那里,科斯感谢的少数几个人中就有他。他的《关于产权的理论》是一篇风格清新、结构严谨、分析独到的作品,那种将案例与经济分析融为一炉的研究方式具有很强的示范意义。

第五个模块,我们重点要推荐的是收益递增和长期经济增长的研究文献。

虽然,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较早地对分工促进经济进步的机制进行了高度概括的考察,但是由于多个方面的原因,这个学术线路和交换与经济均衡的线路相比是过分落后了。

在20世纪的第一个十年,熊彼特出版了他的《经济发展理论》试图对经济进步现象作出系统的解释。这本书是动态经济学的里程碑式的作品。然后就是第二个十年,阿伦·杨格对斯密的定律进行了全新的诠释,试图把收益递增现象建立在分工的基础上。所以,今天的收益递增经济学事实上是在杨格所做工作的基础上逐渐发展起来的。

对于中国的经济学界来说,与萨缪尔森、哈耶克相比,杨格这个名字就要陌生得多,原因大概有两个,一个是杨格生前述而不作,没有多少作品传世,据说真正成文的不过是一篇他就任英国皇家经济学会会长的就职演说。

第二个原因则是杨格的工作并不在经济学主流上,不容易引起学界的关注。但是似乎没有人怀疑杨格的经济学大师的资格。杨格的声望因为两件事而得以奠定,一是他指导了弗兰克·奈特的博士论文,二是就任了英国皇家经济学会会长并发表了题为《收益递增与经济进步》的著名演讲。

作为一个美国人,杨格在被推举为英国皇家经济学会会长之前,没有什么重要的作品。他的那篇会长就职演讲稿也是他人整理后发表于《经济学杂志》上的。他自己似乎对于发表论文没有兴趣。此后也没有什么重要的经济学论文面世。要说杨格是发表作品最少但是名气最大的经济学家,恐怕行内人不会有异议。这足以说明,杨格发表的这篇文章的学术价值。

他的这篇文章完全是创新之作,他对于亚当·斯密以来被经济学忽视的收益递增问题进行了思考,把收益递增和近代经济成长联系在一起,把分工纳入收益递增的范畴内来思考和处理。这一考虑今天看来非常重要。

他的这篇文章在发表之后最初并没有引起应有的重视,一直到上个世纪的80年代,保罗·罗默开创了内生经济增长研究的新领域,其基本的思想才重新受到关注。

而通过杨小凯和博兰德等人的直接努力,杨格的原创性思想已经发展成为经济学中一个重要领域。也许可以说正是这篇文章开启了经济学中的长期动态分析中最有价值的进步之路。所以我们把杨格的文章也收入这篇文集。

看过《复杂》这本书的中国读者,对于布莱恩·阿瑟这个人应该是不陌生的。作为收益递增经济学体系的创立者,布莱·阿瑟是非常值得重视的经济学家。

他领导的桑塔菲学派对经济生活中正反馈和自加强的问题进行了开创性的研究,与斯密、马克思的分工理论、奥地利学派中的自发扩张秩序理论以及前述杨格的研究形成了有力的呼应。他经历了很多的挫折才得以发表的《经济学中自增强机制》收益递增经济学体系的奠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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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阿瑟

道格拉斯.诺斯,对中国的经济学界来说,他的名声也许仅次于科斯。他在运用新制度经济学的理论和分析工具研究经济史尤其是西方近代以来的经济增长史方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果。晚年又致力于推进新制度经济学研究范式自身的进步,不断拓展新的研究领域,是一位一直活跃在学术舞台的老经济学家。

他的作品很多,本文收录的是他在自己任职的华盛顿大学发表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演说。这篇演说全面而概括地总结了他自己的研究长期经济发展方面的主要工作,可以帮助我们认识基于新制度经济学范式的经济增长理论的基本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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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诺斯

第六个模块,也是最后一个模块,我们挑选的文献集中在对经济学未来的发展以及经济学与其他学科的关系的论题。

这里我们收进了兰格、贝克尔、赫什拉法、布坎南等著名经济学家的论文。

现代经济科学中,经济学家对待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态度一直存在矛盾。一方面,一些人断言马克思的理论不应该当作经济学来评价,毋宁说是一种社会理论和历史理论;另一方面,也有的经济学家高度推崇马克思在经济学中的贡献。前者如庞巴维克、哈耶克、萨缪尔逊等人就是这样认为的。

最近,华人经济学家张五常在一篇题为《最蠢不过马克思》的杂文中对马克思的价值理论全盘加以否定,达到了反马克思经济学观点的顶峰。

而熊彼特、兰格、罗宾逊夫人、里昂惕夫、斯拉法等经济学家对于马克思经济学的内在价值又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如何认识经济科学内部的这种分歧,我个人认为,奥斯卡·兰格撰写的这篇《马克思经济学与现代经济理论》的论文,还是非常值得一读的。

作为一名对马克思经济学和现代经济学都有深入研究和重大建树的著名经济学家,兰格的分析总的来说非常到位,评价很公允,对于马克思的拥护者和批评者应该都有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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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科学的前进在近半个世纪以来有加速的趋势,表现之一就是经济学不断将其分析范式拓展到社会科学的其他学科领域。这种现象被形象地形容为经济学帝国主义。

贝克尔1977年在法国巴黎发表了一次讲话,指出经济学的分析就其对象而言有过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分析物质形态的商品阶段;第二个人阶段是分析劳务这种无形商品的阶段,第三就是研究非经济领域的一般人类行为阶段。

他认为经济学目前已经全面进入第三阶段。毫无疑问,贝克尔本人是第三阶段经济学的旗手。他在理论上的主要贡献就是把经济学的分析范式扩展到对人类一般行为的研究。

把婚姻、生育、进化、犯罪等社会问题纳入到了经济学进行分析。在这方面他勿庸置疑是当今世界最具影响的在世的经济学家。1992年,他因这个方面的重要贡献而被授予诺贝尔经济学奖。

收入本书的这篇《观察生活的经济方式》是他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奖演说,在不长的篇幅里,贝克尔对经济学的研究方法应用于人类社会其他领域的可行性和具体领域都作了提纲挈领的概括。读者若对此文章的内容有进一步了解的兴趣,还可以参阅贝克尔的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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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贝克尔

赫什拉法,这个在张五常的文章中频频出现的名字,对于中国的学生来说也许是陌生的。这位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教授,多年来一直在经济学基础领域的多个方面进行探索,其中关于经济学研究领域扩张的可行性以及限度所作的分析有相当的影响。

他于1985年发表于《美国经济评论》上的论文《扩张中的经济学领域》是这个方面的经典之作。在这篇文章中,赫什拉法对原有的经济学扩张的机理及其所遇到的限制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并且指出了这种扩张在下一阶段必须要解决的基本问题。

赫什拉法并不否定经济学向其他领域扩张其研究方法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但是他不认为按照传统的理性主义方法的扩张是可以达到目的的,为此,他建议再对理性人假说作一些修改和调整,把理性的个人不是看作是一个统一的人,而是由至少两个相互差异的理性人结合而成的混合体。

他试图以此来解释理性人的后悔和矛盾的行为。这种建议与单纯的原始的经济人模型相比,离现实形态要近一些。总之,赫什拉法经济学帝国主义的对外扩张的方法论基础进行改造的尝试是非常有意义的。

任何经济学理论都不应该忽略布坎南,他创立的公共选择学派是经济学最近半个世纪以来的一朵奇葩。

但是,我们这里收进的一篇文章,并不是他专门讨论公共选择或者宪政经济学的论文,而是一篇对经济学和政治经济学之间的关系加以阐述的文章。

我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那些在狭义经济学理论的学习方面已经有了一定感觉的人,能够跳出已有的训练来观察作为资源配置机制基础的政策、体制以及决定机制。

布坎南所谓的政治经济学,或者我们今天所了解的新政治经济学已经不再囿于对价格机制的简单分析,而是关注一切经济行为背后的制度政策和决定选择制度的制度如何形成以及如何合理化的问题。在这个意义上,布坎南的工作和科斯等人的工作是异曲同工的,虽然布坎南本人的兴趣似乎更加接近政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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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布坎南

至此,我们把六个模块的全部内容全部推荐给了大家。

目前,已经有不少的学校注意选编类似的文献作为学生的课外读物,我们参阅了几种,但是自认为自己的这本还是有特色和有存在的价值的。主要的特点就是我们关于全部文献的选择都是本着对经济学理论基本精神的认识来从事这项工作的。

我们还考虑了经济科学发展的一些背景和前景。所以重点放在对经济学一般问题和基本理念的介绍上。至于主流经济学本身的内容,宏观经济学或者是微观经济学因为有很好的教科书来供学生使用,本文集基本不再考虑。

我们要特别说明的几点是:

第一,这本文集只是经济科学的基本读物之一,它不能代替更加专门的文集。

如果有可能,将来我们还愿意在经济科学的各个具体领域选编专门的文集。而且,因为篇幅所限,也考虑读者阅读上的承受力,我们略去了一些篇幅较大、但是非常经典的文献,如斯密的《国富论》、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罗宾斯的《经济科学的性质和意义》、熊彼特的《经济发展理论》等。

我们在每一篇文献的后面都提供了进一步阅读的文献清单,这当然是为了方便那些愿意深入了解和理解相关内容的读者扩展阅读范围和提高深度所用。这在某种意义上弥补了本书收集文献量的局限性。

第二,选编方案数易其稿,最初是打算每一篇都给出一个较为详细的导读的,而且我也对导读的撰写作了分工,相关责任者也都非常及时和高质量地完成了各自的任务。但是,我后来考虑到这样做易于造成读者的思维定势,就放弃了这个方案。我要对有关参与者表示歉意。

第三,我们原来打算全部采用英语文本,但是考虑到低年级读者以及经济学专业以外读者的需求,我们还是决定挑选已经翻译成汉语的论文。

部分译文从现成的书籍和学术期刊中选入的,也有相当部分文献是新译和重译的。对选入本书的现成译文,我们在可能的情况下对人名和专用术语做了统一以免给读者带了不必要的麻烦。

由于所选文献为不同时期所译,在不影响读者阅读理解的前提下,出于对原译者的尊重,对少量学术界经常换用的不同术语,如“报酬递增”和“收益递增”,“交易成本”与“交易费用”等,我们一仍其旧,未作改动,。

原文出处以及新译校的责任者我们都在相应部分标注了。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建议的进一步阅读的文献除极少数外,几乎都是中文版本。因为翻译质量参差不齐,读者若是愿意深入研究某个问题,就必须去查阅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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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本文集没有收进专门的博弈论经典,不是因为疏忽,也不是轻视这个无比重要的方面,而是迫不得已。我们实在是没有发现难度和分量都合适的文献。

第五,本文集没有选入严格意义上的马克思经济学的文献,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当然,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有一点就是我没有找到反映马克思经济学派核心思想的公认的代表性论文。而若干质量较高的专著又因为篇幅问题只能割爱。我甚至打算在时间和精力都有保证的情况下,专门选编一本马克思经济学经典文献,以期弥补本文集的缺陷。

最后,我必须再次说明,所谓的基本文献,总是存在着极大的内在张力的。我们在本文集中为了初学者理解的方便将这些文章分别划入相应的模块,其实是一种强制性的不得已的处理方法。

实际上,这些文献每一篇都是与经济学理论和思想的各个方面相连接的,希望大家不要形成思维定势,更不要对文献的性质和功能做狭隘的归类。

也许是我自身在不断学习和提高,眼界也在不断拓宽的缘故,从最初开始做这件事情到现在已经有近七年的时间,但我对这本文集总是不很满意。

篇目上的调整和部分译文的修改也是翻来覆去做过很多次,如果不是很多热心读者的呼吁以及出版社的敦促,我想是永远也不会让它公开面世的。无论如何,现在把它交给读者,自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既期待大家的鼓励,更热切地等待来自各方的宝贵意见和建议。

作为一个教师,我非常愿意根据需要不断地改进这项工作。

[1]典型的不论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方法论。阿尔钦在他的《不确定性、演化与经济理论》中从演化论的角度对弗里德曼的方法论进行了有力的辩护,可以对照起来阅读。

[2]在这个方面,听听张五常的意见还是有益的。弗里德曼和科斯都把他当作自己的朋友和知音。

[3]完美主义是不可能的,它否定了比较优势,完美主义必然是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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